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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父亲的新房子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1:42:38
摘要:父亲的愿望实现了。不到三天,一栋崭新的四间茅草土坯房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完工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新盖的房子。月光如水,给父亲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光,他一动不动,一直坐到天明。 十岁之前,我家住在一个既偏僻又穷困的小屯子里,为了能过上更好的日子,经人介绍,我父亲领着我们一家五口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这个临近市郊的屯子,并且加入了第二生产小队。   刚来的时候,我们无房可住,不得已寄居在一个远房的亲戚家,借住在他家的西屋。当时,我们所有的家当加起来只有一个十二印的铁锅、五副碗筷、三床破烂的铺盖和两麻袋陈玉米。安顿停当,父亲环顾一下这个新家,说:“这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必须盖自己的房子。”   盖房子是需要钱的,但我偷看过母亲数家里的钱,连成毛的都加上,也没有到一百块,被她藏在被垛底下,用一个黄色的头巾严严实实地包着。这些钱无论如何都不够盖房子的,但父亲却说:“只要一心想干,这世上就没有干不成的事。”为了攒钱,父母开始没日没夜地在生产队干活,父亲常常请求队长把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都分配给自己,就为多挣点工分。   那时,各家住的都是土坯茅草房,一般三间或四间。我家五口人,大哥已经十六岁了,用不上四五年,就会到结婚的年龄,所以父亲的理想是盖一栋四间的土坯茅草房。宅基地是不用愁的,队长早就许诺过,到时候会给我家划拨一块,就在屯子东头,紧挨着磨米坊。我父亲隔三差五就去那块空地走走,薅一薅杂草,左步量一下,右步量一下,在心里暗暗地筹划着新房子的格局。   但只有宅基地也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建房子的材料。   土坯茅草房,顾名思义,材料里首先就必须有垒墙的土坯和苫房的茅草,另外还要备齐门窗、房梁、檩子、椽子等木料。父亲急切地盼望着新房子的诞生,为此,我家刚搬来不到一个月,父亲就开始为新房子准备材料了。   首先是脱坯。那时屯子里盖房子都要用土坯。屯子西头有一片黄土坑,有水,有土,地面还比较平整,是屯子的脱坯场。脱坯和泥需要麦秸,九月初,正是夏天,队里的麦子刚割完脱完,父亲就开始往回背麦秸了。但白天父亲要在生产队里干活,不得已,他就必须利用一早一晚的时间往回背。天不亮父亲就出门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父亲已经背回了两大捆。父亲那时还很瘦弱,背上一大捆麦秸,好似小山,为了维持平衡,父亲猫着腰,两只胳膊下垂,伸手就能摸着地面,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凌乱的头发上沾着许多的碎麦秸,肩上的两根棕绳深深地勒进了肉里。父亲艰难地走进院子,慢慢地下蹲,然后身子向后一仰,一大捆麦秸落在了地上,父亲被重力向后带着,倒仰在麦秸上,我看见他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静静地仰在麦秸上,眼望着天,似乎是要休息一会,这样过了一分多钟,他才挣扎着,将两条胳膊从棕绳底下抽出来,站起身,甩甩手臂,又摸摸肩膀。   父亲借来生产队的铡刀,和大哥把麦秸铡碎,三寸多长,又灌进麻袋,运到脱坯场。脱坯和泥一直是农村公认的累活,父亲用锹挖出黄土,拍碎,和碎麦秸均匀地拌在一起,浇完水,闷一天,就开始和泥了。和泥的时候先用二齿勾把闷好的泥土翻一遍,加水,然后赤脚来回反复地在泥里踩,之后再用二齿勾翻一遍,再踩,如此反复三到四遍,麦秸就变得柔软了,泥也就黏糊了。   脱坯时,找一平地,地上放置坯模子,把和好的泥用四股叉挑来,放进坯模子中,四角按实压平,小心地脱出坯模子,一块土坯就脱成了。坯模子是木制的长方形木框,长约尺半,宽八寸,高四寸。刚拖出来的土坯是湿的,需要晾晒三五天,稍干后小心地揭起来,再码成马莲垛,继续通风晾晒。   我的父亲用了将近半个月,脱了三千五百块土坯。脱坯的时候我们也去帮忙,大哥力气比我和弟弟大,他往坯模子里挑泥,父亲脱坯。我和弟弟把已经半干的土坯搬到一块,等着父亲抽空来码垛。正是夏天,日头底下,父亲光着膀子,赤着脚,身上被晒得黝黑锃亮,不时有汗水淌下来,画出一道道清亮的痕迹,闪着晶莹的光。父亲一直蹲着脱坯,腿常常酸麻难忍,他有时会仰面倒在地上,放松一下腿脚,但不到一刻,他似乎在梦中惊醒一样,一骨碌爬起来。我想,那时父亲一定真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天上飞,或在原野上跑,就像我常做的梦一样,但他随后就梦见了一栋暂新的房子,梦到房子,他就立刻被惊醒,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房子不会出现在梦中,必须要靠力气才能一点点地搭建起来。   老秋后,队里的苞米已经掰完,父亲就开始下甸子割苫房草了。屯子西七里地有一大片草甸子,甸子里长满了茅草。茅草是东北苫房子的主要原料,抗腐烂,沥水易干。甸子离家太远,父亲怀里揣着两个苞米面大饼子,一去就是一整天。当时天已经十分凉了,有时割草要站在一尺多深的水里,父亲没有雨靴,只能光着脚板,一天下来,小腿和脚都被水泡得像肿了一样,晚上睡觉时腿总是抽筋。但父亲没有歇一天,他割完草,捆成个子,又码成堆,前后没用上三天。   父亲借了一辆架子车,我们全家出动,用了两天才把茅草运回家。从甸子往屯子里来,一路全是上坡,路又崎岖不平,架子车装满了茅草,沉重无比。父亲在前面两手把着车辕子,绳子套在身上奋力地拉着车,他身体极力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每前进一步,他的腿都会蹬得笔直,他裸露的小腿肚子上绷起一道道青筋,脚尖直立,几乎要插进土里。母亲虽然瘦小,却也紧紧地拉着车前的另一根绳子。看着父母都拼尽了全力,我们哥三哪敢怠慢,也在车后一字排开,闷着头,撅着屁股用力地推。一段七里多长的土路,架子车艰难地前行,每一车茅草,我们都要用将近三个小时才能拉到家。   入冬了,父亲把盖新房子用的土坯和苫房草都预备好了,但还缺木料,木料主要是门窗料、房梁、柱脚、檩条和椽子。好在我们所在生产队的队长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总是板着脸,但当他得知父亲盖房子缺木料的时候,却主动找到了父亲。他说:“我在这屯子呆了几十年了,最早的时候这里只有几户人家,现在这些户都是以后慢慢地搬来的,我还没看见谁家,刚搬来一年就能盖上新房子的。”他又说:“木料我给你弄到了。”原来前年生产队一个库房翻盖,拆下来许多陈年的红松木料,经过开会研究,生产队以很低的价钱卖给了父亲,父亲感激不尽,乐颠颠地把木料一根根地扛回了家。红松有十多根,粗的可以破开加工门窗,稍细的也可以做房梁和柱脚。   扛最后一根时队长又对父亲说:“你快把房子盖起来,好让咱屯的这些人都看看,一个人只要心里实打实地惦记啥,就总能惦记到手。”   那时国家还没有封山育林,满山的树木,只要不动国家的松树,其他的杂树都可以随便砍。父亲决定上山去砍柞树,用来作椽子和檩子。屯子离南面的山有二十多里。父亲找来了斧头和柴镰,领着大哥进了山。已经是冬天了,还下了两场大雪,路极其不好走,即使是不歇气地快走,也要两个小时以上。每天早上三点,父亲就喊起了大哥,带着干粮,扛着斧头上山了,晚上快到半夜的时候,他们才回来。他们回到家,身上的棉袄和棉裤都冻得邦邦硬,像套了一层壳,上面还挂满了霜,砍木头的时候出了满身的汗,几乎湿透了棉衣,晚上一下山,天愈加地冷,衣服难免要被冻硬。   柞树砍够了,生产队长同意父亲借用队里的一挂马车去山里往回拉柞树,并派了一个车老板帮着赶车。但那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了事故。下山的路很陡,车上又装了太多的柞树,在一段下坡路上,辕马没有坐住坡,马车推着辕马飞快地向下疾驰,车老板被甩下了车,跌进了雪沟。紧急时刻,父亲冲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拽住缰绳。马车向下坡飞奔着,父亲死活都不肯撒手,就这样父亲整整被拖行了一里多地,腿不断地磕在石头和树桩上,棉裤被磨烂,鲜血汩汩地淌出来,洇湿了裤腿,又在雪地上留下一趟血痕。最后到了上坡,车才停下,父亲却瘫倒在了雪地里。   父亲腿伤严重,已经伤到骨头。母亲劝说父亲,说房子晚两年再盖也行,把腿养好才是正事。但父亲在炕上只躺了半个月,他惦记着新房子,如何还能躺住。整个冬天,父亲都拖着伤腿忙活着,把拉回来的柞树掐头去尾,截成盖新房所用的檩条和椽子,又花钱请来了木匠,做了几套门窗。   开春了,生产队播种完毕后,父亲就开始盖新房了。因为我家刚来这个屯子不长时间,几乎没有亲戚朋友,按理说盖房子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来帮忙。可就算有人来帮忙,我家也准备不出像样的吃喝,为了盖新房,一年来我们节衣缩食,就连过年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包了一顿没有肉的饺子,我们哥仨整整一年连一件新衣裳都没有添,平时吃饭也都是抱空饭碗,几乎很少炒过菜。   动工那天,房场上只有我们一家五口,但父亲并不气馁,他心里装着新房子,身上就有着无穷的力量,也有着巨大的信心。他认真地给我们分派着工作,打算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个宏达的工程。可是父亲的预想是失误的,刚开工不久,我们二队的队长就来了,他板着脸,很生气的样子,训斥了父亲几句,那意思是怪父亲盖房子这么大的事没有通知他们。父亲红着脸,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才好。之后不久,就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我家的房场,不一会就聚集了几十号人。男人都拿着锹稿等工具,女人则端着盆碗和各种蔬菜,甚至有人还拎来了鸡蛋和猪肉。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父亲呆愣了很久,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   父亲的愿望实现了。不到三天,一栋崭新的四间茅草土坯房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当我走进去时的心情,甭提有多高兴,有王子走进宫殿一般的感觉。   完工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新盖的房子,眼神不亚于艺师在欣赏新出窑的瓷器。   那夜,月光如水,给父亲镀上了一层皎洁的银光,他一动不动,一直坐到天明。   癫痫病治疗起来困难吗湖北哪个医院治疗癫痫病更好成人癫痫病患者平时饮食注意什么郑州癫痫病片方可以治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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