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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卷大唐的时光(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33:24

诗圣杜甫,大唐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与诗仙李白合称“李杜”。他的一生命途多舛,怀才不遇。虽满怀一颗忠君爱国之心,却求官多年而不得。他亲眼见证着大唐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也亲身经历了大唐盛世的跌宕沉浮。他对后世的影响极其深远,他的诗被称为“诗史”。

【一】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第一次拜读杜甫的这首《绝句》是在小学语文的课本上。老师说,这首诗是诗人住在成都浣花溪草堂时写的,描写了草堂周围明媚秀丽的春天景色。而我,却更愿意将它当做一首情诗去诠释。

诗歌的第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暗藏柳“青”;第二句,一行白鹭上青天,明写“天青”。之所以想要如此去解读它,一切起源于那一场无关风月的相遇。

那一日,龙门渡前,她驾一叶扁舟,翘首以盼他的身影。

他乘风而来,受父命赴京赶考。黄河之上,万里无云。浩浩河水,洪波千里。她是这黄河之上的船家女,他是这龙门渡前的东都才子。她每日迎来送往,摆渡过河的文人墨客不计其数,却唯独对他芳心暗许。

他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理想来到京城之后,却因一首《丽人行》而惹恼杨氏政权而屡遭迫害,沉闷之至;就在此时,他的这首诗歌却一夜之间成为了脍炙人口的名篇,一时间风靡长安、家喻户晓。

原来,她知道了他在京城的穷困潦倒遭遇后,化名“白鹭”,在长安烟雨楼做了歌女。他在长安屡遭小人迫害,身负治国之才却惨遭排挤,生活困苦;而她却始终不曾相弃,她将他的诗谱成曲,日日在烟雨楼歌唱,所得收入接济他的生活。

他学富五车,可谓是长安城最富才华的“诗人”,却也是长安城内最潦倒的文人。他的诗歌传唱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可他却身处茅屋,一日三餐揭不开锅。为保护他诗人的自尊,她始终以蒙面示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个东都才子是那般的铁骨铮铮。纵使杨国忠放言,只要他为自己写上一首小诗,哪怕是半首,整个朝廷的官职任他挑选,皆可授予他官位;可他傲然而立,不为权贵折腰。

她将他的诗歌谱成曲,然后在坊间传唱。这一唱,便是十年。

安史之乱爆发,她为救被叛军迫害的他,不得已而嫁给张正兴。后来唐军收复巩县时他为了避免战祸伤及百姓,提议肃宗赦免投敌的张正兴而惹恼她,他们分道扬镳。她随父入蜀,入蜀后却再次与他相遇。

岂料命运再生波澜,她的父亲与一些百姓被严武冤杀,她痛失这世间唯一可依赖之人,生活抑郁不已。后,他与严武政见不合,屡屡劝阻而不得终,遂沿江南下。临别之时,他才将这首诗的后两句填上。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这两句诗明面上看似写景,实则斐然。第一句明写雪“白”,第二句暗藏帆“白”。这既是一首写景的诗,也是他和她跌宕一生的缩写。年轻时她对他芳心暗许,却因命运拨弄最终不能结为连理;可她却在他最穷困潦倒时不离不弃,不问前程,陪伴他走过艰难困苦的日子。

这首诗前后四句串联起来,就是“清清白白”。

是的,他是她一生挚爱,也是她一生的东都之郎。

他是她心里的东都才子,不论何时,不论他身处怎样的逆境,不论他是否身居官职。她始终如一的相护,默然相伴,寂静喜欢。或许,这便是爱到忘忧近佛心吧。依稀记得,在他垂暮之年,身处蜀地。他的妻子杨五妹曾撮合他们,让他迎娶她过门。而最终却被她拒绝了,这一生都过来了,又何必在晚年争个名分?

他和她清清白白,相伴多年却没有任何苟且;于精神深处,她始终如一的陪伴在他的身边。懂他心,知他意,怜他情。她和他的相遇,相识,相知,相伴,不似童话故事那般唯美,却有着现实烟火的点滴韵味。

他初次见到她时,他唤她“青青”,最终却只能“白白”;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到后来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他们没有太多的浪漫与海誓山盟,也没有太多的缠缠绵绵。但却是他心底,温暖了一生的思量。

我想,能将年少时那一抹“青涩”,淡化成相伴一生的“素白”,这或许便是爱情吧。毕竟,这尘世间,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可以从天青色等烟雨走到白发苍苍而不离,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配得上这一首七言绝句。

【二】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幽居于深谷,风华绝代?这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她,便是他初入长安时,于诗会上结识了她。

第一次见面,她对他这个东都才子颇有微词,女扮男装想对他一试深浅。

然,他杜子美也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他用那简介凝练的手法、生动传神的笔墨一举定乾坤,于诗会上赢得了诸多才子的一致好评,更赢得了她的芳心与青睐。

他初入长安时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朋友。她却一次次的帮助他,将他这个东都才子的诸多佳作通过杨贵妃送呈给陛下。可当他知晓她是杨国忠的女儿后,曾一度十分回避她,甚至拒绝与她来往。可这又让她怎样?她又无法决定自己出生于怎样的世家。

她并未芥蒂,反而识破了青青化名的“白鹭”,与青青一起“一明一暗”的继续帮助于他。比如他邻居从安禄山军中逃回的大将麦庄探明安禄山有谋反意图,他把消息带到长安却没人敢报时,她就想通过杨贵妃上报,不过被父亲撞见,她父亲忠担心证据不足,怕惹祸上身销毁了证明材料。后不满她与他交住过,就想把她一嫁了事,她愤然离家出走,与结识的一批江湖武人开始了漂泊生活。

试想,在那样的一个年代,有几个女子能够不顾一切离家出走,只为守护她的心上人?更何况,这还是一段看不到未来的爱,一段得不到回应的爱。可她,偏偏就那样做了,偏偏如飞蛾扑火般执着,只为她心中的那份执念。

她是那般“重情重义”,先是凭人脉搞到了安禄山准备的龙袍,半夜放回了家里,第二天她的父亲拿进宫告安禄山谋反时碰到禄山也在宫中,说是龙袍是给唐玄宗订做的,不料被人偷了,吓得她父亲回家就把龙袍烧了。她干脆自己动手行刺安禄山,失手。后更与一群江湖人物把他从叛军占领的长安救出,受箭伤而截肢。后被青青父亲所救一起入蜀,病死蜀中。

她是那般英烈,亦是那般深情。

依稀记得,当她行刺安禄山失败,受箭伤躲避在深山养伤时,他去看望她。待她醒来时,他依靠在她的身边睡熟了。他的身边盛放着他还未写完的《佳人》。她轻声诵读:“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当她读至此处,一行清泪打湿脸颊。他笔下的佳人虽不是直写她,却和她有着多么相似的经历?

她是长安城里的“良家子女”,受到战乱的洗劫,兄弟被杀戮,她只身一人逃到深山之中隐居。她涧水洗颜、清风抚发、天地为家;她也曾是那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更是长安城里无数良人心仪的女子;可最终却为了他远离家乡,浪迹天涯。她将他所有的诗歌视若珍宝,悄悄地为他编撰诗集,为他四海飘零。

若不是动了情、入了心,又怎会为他倾尽一世芳华?

她是绝代佳人,亦是可怜之人。她的一生为他蹉跎,她的柔情为他倾诉,却未能与他执手并肩、未能与他相伴到老。在她弥留之际,她反复诵读着这首《佳人》,或许这便是她一生所爱,这便是她一世的芳华。

滚滚红尘,人来人往,芳华易逝,佳人不再。空谷鸟语,林间泉吟。他和她的故事,或许是太过于唯美,太过于惹天嫉妒,故而天公不作美,葬她于深谷。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这一葬,便是千年。

【三】

是日,在公司组织的团建川西之行时,让我再次遇见你。

你是一位双鬓半白的落魄文人形象,你矗立在千佛崖深处,一袭素衣,半生浮沉。你远望嘉陵江波光浩渺,写下了“优游谢康乐,放浪陶彭泽”这样旷逸的千古名句,可却因抱负难展,最终你不能做一个只爱山水的诗人。

我想,关于你有着太多的诗篇去吟唱,有着太多的故事去追寻。

然,当我再次重温2006版的《大唐诗圣》时,于偶然的机会才知道,原来这部电视剧中的青青、杨莹等人均是编剧杜撰出来的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未曾出现这样两位女子,或许这就是编剧太过怜惜杜甫的遭遇,太过怜惜他的诗文无人与之唱和,故此才特意为他塑造出了这样两位佳人,去陪伴他一生的浮浮沉沉。

或许,由于编剧在拍摄这部影片的一时大意,也或者是苍天为了派遣两位懂他、怜他、爱他的红颜知己去陪他一起漂泊,故而在这部电视剧中塑造出这样两位让人一见倾心、再见难忘的女子。而关于杜甫的原配杨氏反而笔墨较少,只记得在杜甫的小儿子因战乱饿死时,她妻子的那一行热泪,苍凉了杜甫三十年的春秋。

有些人,有些事,当一切被现实还原。当梦醒时分,我们才发现自己是那般无助。

多想沉浸在他的诗句中,多想迷醉在佳人的眼眸里,多想与她唱一曲《丽人行》,温一抹岁月沉香?有些事即使明知道结局,如同飞蛾扑向火明知道会是死,却毅然选择去做;有些情,明知道没有结果,却在心底深处一遍遍回忆;有些爱,明知道不能有一个确定的未来,却依旧愿意在相遇的路口徘徊等待。这,或许就是人生;这,或许就是爱情。一如我知道《大唐诗圣》这部电视剧里的青青、杨莹是杜撰出来的一般,可每次走近她,我依然恍如隔世的等候,期待她温婉杜甫的岁月。

有些梦碎了,可人依旧不愿醒,一如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杜甫,青青、杨莹,我愿在你们编制的大唐时光里一梦千年,不复醒来。

时光,只是岁月划过之间留下的痕迹。或轻、或沉、或长、或短。可若能有你这般与他心有灵犀、心心相印的人与他共剪一帘幽梦、共书一卷诗章,又将是怎样的美好呢?

一万年太短,只争朝夕。

是日,看到朋友在空间里说。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而我更想说,浮生如梦,吾爱有三。山、水与伊。山为骨骼、水为血液,伊为烟火。我愿张开双臂,爱伊入骨,与伊看遍尘世间的山山水水、万家灯火。

杜甫,或许你就是一个梦。一个伴随我辗转多年的梦。

每次打开大唐的诗卷,总免不了要去你的坟前祭拜一番。时光的雨,冲淡了一季又一季的烟;岁月的风,吹散一首又一首遥远的童话。而杜甫,你却如同这尘世间的山水,陪我走过四季的风雨,陪她走过人生的锦瑟年华。

若这是一场预谋,我愿,为你入梦。

落笔于2018年5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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