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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贴近黑土地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20:34:38
无破坏:无 阅读:534发表时间:2019-02-28 13:34:40    我们插队落户的珲春,《辞海》的条目是这样写的:县名,在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东部,珲春河流域,邻接黑龙江省。1910年(宣统二年)设珲春厅,1914年改珲春县。森林资源丰富,图们江沿岸平原农业发达,产稻、大豆等。   然而,《辞海》却没把珲春的重要位置写出来:珲春的东南面紧靠北朝鲜,东北面连接俄罗斯(当时的苏联);正东面临日本海。从设县的年份看还是一块十分年轻的土地,她的居民大多来自朝鲜,小部分来自关内。我插队落户当农民的地点就是在珲春县城下面的敬信公社朝阳大队第三生产队,这是一个仅二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十九户半是朝鲜族,只有一户的男主人是山东人。   刚开始集体户还没有盖房子,三五成群的分散在老乡家中住。枝良、道游、阿远和我住在一起。三月上旬在东北还是农闲,阿兹妈妮轮流替我们做饭:大米饭、罗卜干、酱沫利(大酱汤)。汤开始喝不惯,那带着霉味的豆瓣酱味直冲鼻子;大米饭倒像油里拌过一般晶莹剔透,再配上带来的上海肉松各色罐头,胃口真也不错。(后来才知道,我们吃的这几餐大米饭是生产队里留的稻种,日后连玉米面都捉襟见肘)。语言不通,很少出去串门,只是在暖暖的炕上看书写信、下棋唱歌。有时鲜族姑娘挤在门口,议论着我们的樟木箱、旅行袋、花被子,乃至茶缸饼干箱,脸上就会荡起羡慕的红晕。事后听房东告诉我:她们说,出嫁时能有这样的嫁妆就称心如意了。可见当地人的生活还是贫苦的。   逍遥了数日,贫下中农户长带我们到田里扬粪。散布在田里一堆一堆的粪是将牲畜的粪便拌上癫痫病人的治疗费用高吗干草再用牛车拉到地里的。有的粪堆因下雪缘故结成了冰砣子,还得用镐头使劲地刨松。但这种力气活不会让我们干的,我们的活只是将卸在地里的干粪扬开撒均。   我们个个都套着棉大衣,带着大口罩,裹着棉手套握着铁叉子笨手笨脚地干着,简单的一堆干粪弄得近处一砣一砣远处星星点点,极不均匀,这让老户长严肃的脸上绷出了一丝无奈。也就干了一会儿,枝良的鼻子出血了,一时还止不住。户长宣布全体收工。回到住地,枝良发现痰里也有血迹,这一下慌了神:道游去喊户长,户长去叫团支书,团支书又上公社卫生院,来去十二里地请来了医生。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为对上海知青负责,便派人赶辆牛车,我陪着枝良上卫生院。临行,阿远还叫我戴上他的那只手表掌握时间。   卫生院的一间小屋摆着两张床:枝良一张我一张地躺着。一堵火墙烤得唇焦口燥,犹如躺在火焰山上。枝良究竟是什么病也无人告诉。我在“火焰山”上寻思着:枝良八成是因为适应不了东北的干燥气候才病的。不料第二天卫生院要枝良上县城拍X光。我便独自返回生产队。   第一次在山野里走,有的地方是没膝的厚雪,有的地方是笔直的陡坡,路两边都是密密的林子,我担心会钻出什么野兽来,所以十二分的警觉。我像“林海雪原”里的孙达得雪地跋涉急取情报一般,两条腿奋力地与厚雪较量,顿时觉得内衣内裤由于出汗开始潮湿起来,冷风一刮,脖子周围贵州癫痫病医院到底好不好冷嗖嗖的。我力争在一小时内赶回,当伸出手看表时,不料表停了。我紧张起来:虽说这只表是阿远母亲的陪嫁,可不论新旧总还是一只罗来克斯!这么一紧张倒把野兽和厚雪丢在了脑后,六里山路不知不走觉到了“家”。只听阿远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只手表比我年龄都大了,它就是有这个走走停停的老毛病。”一场虚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枝良也从县里回来了,说拍了X光了,身体没事,就是干燥引起的。大家听了很高兴。晚饭后,四人聚在小炕上,捧着偷偷带到农村去的《中国民歌选》,那“一道道山来一道道水”、“放心吧别挂牵,胜利的消息要传开”的歌声暖融融地回荡在小屋子里。   三月末,图们江解冻了,生产队成立打鱼组,名单里有我和阿远。我们整理了被褥行装,我还将速描纸笔也准备着,似乎不是去干活而是去采访。   到了目的地——大肚川,只见江心白色的冰块在黑水中从从容容地向下游流去,犹如晴天夜空中散乱的云朵随风飘移。沿江地段只有一些小冰块。打鱼也就是摇着小船将网装到江中撒下,在江岸上,相距三四十米排成两行拉紧网绳,随着网的收缩,网作着弧型运动,当网渐渐靠拢岸边时,鲜亮的鱼儿就显露出来,越跳越欢。大伙挽起袖口光着大手握着结冰的麻绳,大呼小叫的干得正欢:而我和阿远捂着厚厚的棉大衣,用厚厚的棉手套捏着麻绳非但使不上劲,还阻挡着前后的人使劲。大伙见我们干活的样子,说:到一边看着罢。如此,我便掏出纸笔,冻红的双手绘制着眼前生龙活虎的捕鱼图,引来了一帮小孩子,不看打鱼,来看画画儿。   太阳落山便鸣锣收兵。   借了一户社员的房子。带队的老崔扔给户主半麻袋鲜鱼作为酬谢,而他家的女主人则为我们这十来名汉子杀鱼做饭。阿兹妈妮利索地用刀前后削下两条鱼肉来,将剩鱼毫不犹豫地扔掉。我觉得十分可惜,上海人那舍得这样吃鱼?单是鱼头鱼骨还不做一道鱼头咸菜汤?   第一次吃生拌鱼,这是将鱼肉切成薄薄的一小片,用醋精拌均,不但起消毒作用,还能使鱼骨头发脆,然后再拌上辣椒大酱装在盆里,大家围坐着大口喝酒大口吃鱼。吃到后来,生鱼不过瘾,主人献上生牛肝生猪肉来。这一瞬间似乎回到了蛮荒时代。生猪肉我们不敢吃,生牛肝吃了几块,其实是将生牛肝送到喉咙口,往里使劲一咽,没嚼就吞进去了,牛肝啥味道不知道,只是一股醋精的酸味直冲鼻子。   到了晚上,阿远肚子痛,去了好几回茅坑;我则嘴渴难耐,锅里的热水鱼腥味甚浓,又不肯喝冷水,也一宿未睡。   第二天出工,阿远由于腹泄走不了几步就落后了,我也嗓子疼痛,便说反正打鱼有没有我们都一样,我陪你回去休息。两人无事坐在炕上便想起四个人的“家”来,具体想什么也不明白。于是自作主张,留下一张请假条,扔下行李便走。说也奇怪,一想到回“家”,也不知哪来的劲,6个小时一鼓作气冒风顶雪翻山越岭走了近五十里路回到了“家”。   回来后自知此事做得不当,等着队里来说我们。等了好几天也没人来问。偶尔几个当地青年远远地看见我们就指指点点说笑一阵,也许觉得这帮上海知青真是豆腐捏的,能干什么呢?   见我们这副熊样,当地人对我们这些再教育对象实行起教育或教训的手段。   一年一度的春耕开始了。我们知青从早到晚跟在牛屁股后面,在新翻起的垄沟里用鞋踩出脚印,当地社员再向脚印里播撒种子,回过来再用犁翻起的泥土将种子覆盖住,这就是祖辈留存下来的耕种方式,名曰:拉拉稀。由于地薄,翻出的石头或根茎极易拌脚,走出来的脚印歪歪扭扭的不容易直,于是总遭呵斥,我们一听到呵斥脚步就走不稳,越走不稳越呵斥,恶性循环。种豆休息时可以就地燃火烤大豆吃,老乡嘻嘻哈哈吃得满嘴黑灰,我们远远的坐着干生气。   新苗长起来了,间苗是项技术活。尤其是谷子,谷子苗和稗草的区分很难,从早到晚蹲着细瞅,望不到边的一垄地把眼睛都瞅花了。女同学累得跪在地上干活,尤其是近视眼,鼻子也贴着了绿苗,仍出错:拔了谷子,留了稗草。队长生气,社员讥笑,连乳臭未干的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双手举着谷子稗草也冲着我们嚷:“哪个一个样?这个一个样?拔苗的错,吃饭怎么不会错?”气得个别女同学都落下了眼泪。   进入铲地大忙季节,五点出工干到晚上天黑。朝鲜族使用的锄把短,锄草时得把整个腰弯下来,初次干这活别提有多难受:弯着腰酸,直起来更酸,酸得让人傻笑,休息时干脆横躺在地上!铲地既是耐力活又是技术活,要快准结合,不但要快速将草连根锄掉,同时向外借把力将它挑到垄沟里,草根向上免得下雨复活,又不能铲掉过多的泥土伤了庄稼。我们初次上阵,且按下腰酸不说,这“快准”二字都无法谐调掌握,不是锄不干净就是铲去过多的土,还紧赶慢赶的落在后面。   老支书当年打过日本鬼子,他两眼朝天:“这是给鬼子的干活?不是给人民公社的干活?草没动,土全铲光!”我们抚着腰,喘着粗气,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夸张话有点不服气:“那么铲去多少土才算合适?”   支书仍不正视我们:“铲多少土?难道要拿秤来秤给你们看?”   平时汉语说得结结巴巴的支书竟会摔过来这么一句话让我们都噎住了。周围发出长时间的笑声,我们知青低着脑袋不吱声,俨然是群劳教犯!   “五一”节队里杀了一头猪,集体户分到的猪肉只舍得吃一半,另一半挂在仓库里。谁知第二天就不见了。我们围坐在一起分析着:阿根说自己的一双凉鞋不见了;我说自己的一件塑料雨衣也没踪影了;联想到当地人对我们的挑剔和讥讽心里更是有气。都说贫下中农苦大仇深觉悟高,阶级情谊深似海,在学校也读过《创业史》、《艳阳天》,可英雄人物梁生宝、肖长春们都在哪儿啊?   半年过去了。知识青年身上的些许文明不断在牵就着山野里的生活习俗,山民们对城市的向望渐渐宽解和容忍了知青的短处。各方的长处倒是在慢慢地显露出来。比如,我们活干不好,但思想觉悟不低:山洪暴发,一列知青站成人墙任凭风浪冲打;母牛在山里下了犊,聿农用棉大衣将牛犊裹着抱了回来;编写材料出黑板报打球唱歌更是熟门熟路。当地人呢,实心实肠地帮我们做酸菜打打糕挖菜窖砍柴禾,爱听我们的吹牛爱看我们的东西……于是僵局有了转机。   有一次我替换道游放牛,正巧搭挡的老头有病,只有我一个人。早上从牛栏将牛赶上山,明明记得是四十八头;落日时将牛赶回牛栏一数,只有四十七头,少了一头小牛。我估摸肯定是走累了趴在草丛里。我赶忙又上山去寻找。等我在草丛里找到那头小牛时,天已经黑了。   山风阵阵,乱云纷纷,树叶哗哗响。我牵着牛左冲右突找不见下山的道,一时懵了。若在山上呆一夜,八月的天还冻不死;可万一野兽出来怎么办?听说小盘岭上就出现过老虎,于是胆颤心惊!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惊恐,先坐在石头上稳定一下情绪:想想自己是大人了,应该有独立解决困难的能力,又不是孩子。一想到孩子,脑海里闪出儿时的记忆:曾武汉哪个治疗癫痫病好经看过一本外国的绘画故事,说的是一个小孩在山里迷路,就寻找山溪顺流而行,终于走到了山下……于是,我立马跳起来,好容易找到一条在月光下晶晶发亮的小溪,顺着溪流,确实是一步步地向山下走去。然而越走树林越密,我与小牛很难通过,心里又是一阵恐慌。打算先丢下小牛自己摸黑下山去叫人又怕回来找不见小牛;若另外再找下山的道,但周围原本熟识的环境在黑夜里已面目全非。无奈,只好呆呆地站着,束手无策,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听到生产队金队长熟悉的声音:“八毛八——八毛八——”   我的名字“范文发”,朝鲜族叫起来很费劲,走腔走调的变成了“八毛八”,平时听见了连自己都羊角风比较好的治疗方法会发笑,而现在听来却是绝处逢生般的惊喜!   我大声回答着:“金队长,我是八毛八、我是八毛八——”终于与前来找我的金队长相遇。   金队长埋怨道:“你要把我们急死啊?一个人的走,不会说话的告诉?”   我由于激动,喉咙已经哽咽住了,第一次拉着金队长那双粗糙的大手用力地点着头。多好的队长啊!   矛盾的消除需要时间,友情的建立依靠发现。终于,我们知青与当地人的感情慢慢贴近了:在田间地头,我们一起用废纸卷旱烟;用简单的词汇谈天说地;婚丧嫁娶一起喝酒猜拳、狂歌乱舞。   一年之后,我们都学会了农活,大多数人在插秧铲地、收割赶车上都成了生产队里的一把好手,还是边疆“军民联防”中的主力队伍。   我们渐渐地融进了这块黑土地……   (知青历史纪实之三) 共 442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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