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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世界上最疼我的两个人,都去了(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07:19

父母在,人生即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题记

2011年那个五月的下午,终生难忘。二姐在电话里说:父亲又住院了,但这次检查结果很不好,医生怀疑很可能是癌!傻了的我,整整一个下午,浑身一直在抖,泪一直在奔流。。。

我害怕,害怕命运会再一次带走,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因为三年前,它已经带走了第一个。

那场手术,是父亲自己要求的,78虚岁的高龄,冒的是多大的风险,可是哪怕就在手术台上与我们永诀,他也要闯一闯,他不想半死不活地活着,没有尊严没有体面地活着。他可是抗美援朝老志愿兵呵,他一直以军人的姿态示人。

只是在手术前,他对着我深深地叹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不能就这样啊!”放不下的,是最小的女儿——他为之付出了最多的心血却依然命运多舛的小女儿。

我无言以对。我没有让老人放心的资本。

所以父亲没有走,顽强地闯了过来。他要等着小女儿好起来,才能安心。

手术室外的我们,焦急地等待着。门开的那一瞬间,看到被推出来的父亲已经睁开了双眼,一颗心才“噗通”落了地。医生嘱咐要不断的跟他说话,不能让他睡过去,于是我和二姐轮换着喊他,让他时刻保持清醒,闯过了最初的危险期。

出院后的父亲来到了我家,因为家里实在没有能够照顾他的人——且不说他和哥哥这一辈子不可调和的矛盾,就算相安无事,哥哥岂是会照顾人的人?嫂子又是脑血栓后遗症。思量来思量去,实在难为死了我们。于是我说:到我那儿去吧!我刚换租了三室的房子,正好也可以跟我和女儿做个伴。其实匆匆换房子,就是我已做好了接父亲来我家的打算。

那时的我,没有钱,也操不上心,我只有出点力,还有陪伴,才算尽了点孝心,可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了吧!因为在这之前,父亲就常常在我家住的,只是原来是帮衬我,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两年间,父亲和我们住在一起,只在夏天回老家住一阵。其间经过了几次化疗,除了刚开始身体有些虚弱之外,他几乎和常人一样了。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腿脚利索,一点没有老年人的拖泥带水,还整天骑着电动三轮到处风驰电掣。

他曾经在回家时,跟哥哥起了冲突,生了一场大气。我劝他:还在乎那些干嘛?哥哥也不好过。不缺你的吃喝就行了呗!虽然较真,他也听进去了,不久亦释然。我们祖孙三代,在租来的房子里,互相陪伴扶持,算是过了一段安然自得的日子。

2013年春,二姐为父亲在老家县城的民政局,买了一套小公寓,虽然只有四十几平,但总算有了安身之地。父亲高高兴兴地添置家用,高高兴兴地住了进去。虽已经习惯了父亲在身边,但我尚且居无定所,总不能让他跟着我搬来搬去吧!那套小屋,也便成了我们每次回家时聚首的地方。13年的中秋节,14年的春节,我们都回去,陪着父亲度过的。

进入2014年以来,每次回家,父亲总是说自己腰又疼了,腰椎间盘突出又犯了。

我也在这时突然发现,父亲有了一些变化,首先是脚步不那么稳健了,走路开始有些拖沓;其次听力也没那么好了,有时我们说话,他会突然插进来茫然地问一句:“啥?”

没有很在意,以为就是年纪大了,可不是吗?父亲都80岁了呢!他说腰间盘突出那就看吧,于是买膏药、贴膏药,夏天到来时还去就近的中医院按摩。可是他说:怎么不但治不好,反而越治越重了呢?

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他癌症转移到骨头的迹象,我们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三年半前那一场手术,把他的病“治好”了,从此他会健健康康活上好多年。

可是2014年,于我家而言,真的是个灾年!不堪回首,不敢回首!

经过了整整一年的休整,我才敢转过身去,忍着泪,回溯,向着记忆之河的最深处。

翻看一年多来空间里零零星星的记载,真是恍如隔世啊!

2014年4月9日。清明小长假之后。

回来已经两天了,感觉时间总是匆匆而过,无论是在哪里。已经六个年头了,去给母亲烧纸时不再痛哭,只是默默看着纸钱烧完,然后回家。也许,痛苦已经深藏在心底了。生活就是这样,如水般缓缓滑过而一去不复返。

2014年8月31日。

唯一的老嫂子,从小听她说着“我们就跟亲姊妹似的”——她过门的时候,我大概还不到一岁,陪伴我成长至今,自母亲走后,习惯了回家有她亲热招呼的老嫂子,因无法医治前天出院,昨下午无奈着目睹她最后的挣扎,晚六点才离开,8点哥哥就打来电话:“你嫂子咽气了!”痛苦顿像大山一样重重压来。。。

今天再回家,看到的只是穿好寿衣蒙着脸躺在堂屋正中的嫂子了。虽然一辈子不大中用,又有病在身近20年,毕竟是我的亲人呵!无法接受、害怕再次接受亲人的离开——六年前,我们就是这样送走了母亲,今天,三个侄子年轻轻的又失去了母亲,还没有老到白发苍苍的母亲。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最惨痛的经历!

整个夏天,父亲都说腰疼,尤其这几天特别疼得厉害。可是嫂子丧事完毕我要回时,还是他骑着电动三轮,稳稳地送我和女儿到车站去坐车。出院门时两个老邻居还夸他:老王这么厉害呀!如今忆起,当时怎么就那么迟钝?怎么就没想一想,他是不是别的病?可是就算知晓了,也已经于事无补了,想来真是令人痛心。

2014年9月8日。中秋节。

这个中秋在老家,感觉有些心酸。一周前嫂子刚刚离世,哥哥和父亲一样,也变成了孤家寡人,都没有了老伴的爷俩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如今关系会不会缓和起来?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看到两个人不再倔强坚持自己,还是欣慰很多。我们是一家人啊,是最亲的一家人,余生好好陪伴彼此,让我们放心吧!

2014年9月21日。

只是恐惧,恐惧到不想睡觉,最近总是噩梦连连,怕梦中依然是恐惧。害怕亲人的突然离去,害怕祸不单行。母亲六年前脱离尘世脱离了苦海,嫂子刚刚相随而去。父亲三年前一场大病,一直麻痹自己欺骗自己,一直不敢想那一天的到来。可是,今年注定是个灾年吗?父亲恶化的病,让我无法接受,无法面对。。。

(确知消息,父亲病情恶化,复发并扩散。)

2014年9月25日。

不敢打电话,询问父亲的病情。我只知道,仅次于女人生孩子时的疼痛从此会慢慢伴随着他——三年前那一场病,已大面积蔓延到骨头里。年已80的老人,为什么还要遭这份罪?那天父亲强笑着说:“我这也活够本了!”可我分明听出了一丝惶恐。二姐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力提高他的生存质量,只有如此了吧!?

一想到此生一路走来,就是不断与亲人告别的行程,真是心痛难抑,甚至于竟绝望到无力再走下去。我从来都不坚强,从来都是脆弱敏感伤春悲秋,再大的苦难也改变不了如许本性。我害怕面对所有痛苦,害怕所有生离死别。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不设防地安心踏实的,只有血浓于水的父母与手足,我害怕,告别。

2014年10月9日。

国庆长假是在老家陪父亲过的,也许陪伴他的时日已不多了。忙忙活活由医院回到家里,父亲让我架着他在公寓的院子里颤颤巍巍地走了一圈,还到活动室和小诊所里转了一趟,说:有什么事就喊这个诊所里的医生,很方便的。(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院子里行走。)他的胃口已不行了,吃不下多少东西,晚上觉也睡不着,总是起来坐一坐,拄着拐杖走一走,百般的不适,我知道,疼痛已开始侵袭他孱弱的身体了。面对这一切,心情只是无奈,伴着恐惧。难道,只有等待,等待一个已经没有悬念的结果?

2014年11月17日。

再次住进了医院。回去看父亲,他的病越来越重了,已经自己不会走,坐起也得要人在背后撑着,他见人就无奈地指着自己的腿,说:你们看看,看看我的腿成啥样了啊!一生要强从不求人的父亲,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再也不能自己照管自己了!于他而言,这是最最无法接受的现实。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一天天衰弱下去,那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疼痛……

2014年11月22日。

农历十月一,回家给亡母烧纸。亡嫂因不过百天,不烧节纸。看着田间一新一旧两座坟茔,心中甚是凄惶。回医院看到的父亲,已是枯瘦如柴、气息奄奄。不敢惊动安睡的他,就在旁边和侄媳说起了话。可是当我说女儿将来想学医时,迷迷糊糊中父亲竟接了一句:“学医好啊!”父亲依然有强烈的求生渴望,还要求我们给他穿上裤子,架着他试试自己还能不能迈步。我喂给他喝二姐给他买的营养餐,他像饥饿了好几天一样喝得精光。大姐夫在外边跟侄媳说:前一天他躺在离父亲较远的门口的床上,父亲就喊他,说害怕。问他怕啥,他说怕鬼……听着他们的谈话,泪差一点就下来了。姐姐哥哥终于决定为他准备寿衣了,买了最贵的最新式的呢子料,花了1300元。不由想:明年,田间该会是三座坟茔了吧?回来已是昏天黑地,一路子借着黑暗让泪水肆虐奔流……

子欲养而亲不待!悲莫悲兮生别离!如果再晚两年,等女儿高考完后,我就可以有时间有精力在父亲最后一段时光中陪伴尽孝,可是现在,两边无法顾全,女儿无人照顾。我只能在每个周末去看一看,那种无奈实在折磨人啊!我一直以为父亲是可以等到那个时候的,我忽略了他三年半前已经做过一次大手术,或者说是一厢情愿地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其实对于一个80岁的老人来说,癌症手术后能撑三年半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只是后悔在父亲在我这儿住的两年中,没能好好照顾他,一直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与其说他栖身于我家,何尝不是在为我和女儿作伴,给我们依靠?现在,我还能陪伴照顾老人几天啊?在他这样的时刻,必定是心中充满了对死神的恐惧,必定是希望亲人都能在身边,陪伴他走过这段黑暗恐惧的路程。六年前的十月,我们就是这样陪着母亲走完此生最后的行程,经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如今,命运再一次残忍地摆在面前,不同的是,母亲当年已是混沌不知,父亲却清醒无比,而这,难道不是更大的残酷?

2014年11月26日。

父亲出院,这次他说,想回老家了。(是不是人冥冥中都有预感,能够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所以父亲愿意跟着哥哥回家了。在外辗转再久,最后也还是要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才能安心与这个世界告别吗?)因是周三,我又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回去,二姐办的出院手续,又把父亲送回老家。我想着,本周女儿就该过每月一次的大周末了,周六我要带她回去看父亲,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姥爷了。晚上二姐打来电话说:医生说看样子父亲能撑一阵,已经把父亲安顿好了。他老是说胃里难受,给他吃了治胃的药,他又老是抓着二姐的手,喊:“打针,打针。。。”于是给他打了一针。哥哥和大姐夫跟着回去的,她不放心,两个大男人,能照顾好病人吗?听着这些话,我难过、担心得泪水汹汹,唯有默默祈祷,父亲不要有事,父亲要坚强地活下去!

2014年11月27日。农历十月初六。

一夜噩梦不断,晨起哪里思量太多,只以为是身体不适的原因。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忍着钻心的腹疼一连上了三节课,以往每次课间都会看一眼手机,可是今天实在难受,也无暇顾及了。上完课刚回来,一个同事接了办公室电话然后神色凝重地对我说,校门外有人急事找我,让我赶快下去。心里一沉,顿时有了些预感,立刻拿出手机,14个未接电话,来自二姐的!颤抖的手拨通了电话,传来二姐带着哭腔的声音:早晨五点多钟,哥哥起来时,父亲已经没有了声息!晴天霹雳!泪水一下子喷薄而出,踉踉跄跄扑倒桌子上,我失声痛哭。

回家收拾了东西,接了女儿,坐着二姐的车匆匆往家赶。一路子,车外雨声淅沥,车内泪水汩汩……想起了六年前那个雨夜,匆匆奔赴的,是弥留之际的母亲。何其相似的情景,何其相同的心情!只是,母亲尚且留下一口气等着我们,父亲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不让我们看到最后一眼?

走进大门就看到已经搭起的灵堂,正在忙碌的人们。在堂屋门口,父亲长眠的床前,我们长跪不起,哀声动天。太突然的噩耗,太突然的悲痛!如何让我们接受?如何让我们承受?冬雨哗哗,一直一直下到人的心里去。

再一次重复六年前的一切:吊唁、净面、送父亲去火化。棺内的父亲,穿着呢料的中山装,静静地闭着眼睛,面容是生前从来都没有过的平静安详。儿女按顺序给他净面,我排在最后一个,管事的大叔说:不能掉泪,不能掉到你父亲身上。可是泪啊,早已在心里汹涌决堤。

守灵,守着装有父亲骨灰盒的大理石棺。静静地想着父亲,静静地流着眼泪。

2014年11月29日。父亲大丧。

大雨哗哗,仿佛今生的雨都下在这三天三夜了。这给下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因为要起新坟,再把母亲的棺与父亲合葬,只好动用了挖掘机。踩着泥泞站在大雨中,当看到母亲的灵棺被吊起,然后缓缓放进新坟中时,仿佛看到了久别的慈母,伤心委屈喷涌而出,我和两个姐姐简直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的爹娘啊”;父母的石棺并排紧紧相挨着摆放在墓坑中,仿佛生前紧紧相偎依在一起,盖着同样描金绣凤的“苏棺罩”,只是父亲的鲜红,母亲的已经暗红。一声声哭喊着爹娘,那份万箭穿心的滋味,谁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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