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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走进兰西黄崖子东北民俗村(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9:51:03

一、冰天雪地观农庄

腊月十一那天的一大早,我随同黑龙江《新农村》杂志社的朋友们从省城哈尔滨出发,前往70多公里的兰西县黄崖子东北民俗村参观采风,找寻远去年代的故事,领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日新月异的变化,畅想实现伟大的中国梦……

出了市区,没有了喧嚣,也少了色彩,入冬以来的几场大雪,覆盖了秋的金黄,冻土下面孕育着春的绿装,除了灰黑色的公路路面外,林带的土床披上了白斗篷,田地盖上了白绒被,村庄的屋顶红帽罩上了白纱巾,银龙般的冰河,哈达似的小路,偌大的一张画纸……旷野上下一片白茫茫。

兰西,对于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地处松嫩平原腹地的兰西,广袤的黑土地,物宝天华,是粮食作物的主产区,更是享有盛誉的中国亚麻之乡。兰西的香瓜“口头好”, 在省城很有名。每当瓜秋时节,哈尔滨的早市夜市和一些三类街道的路口都有商贩的机动车或摊位叫卖兰西的香瓜。陌生的是,这些年,我几十次来往于贯穿黑、吉、辽3省的202国道哈尔滨至黑河间,每一次都在兰西县城匆匆而过,没有机会撩起秀女般兰西这块神秘的面纱,也没有机会顿足于寺院庙宇前聆听悦耳的暮鼓晨钟,更没有机会倾听呼兰河老人讲述久远的传说……

早在几个月前,听《新农村》杂志社特约记者郭彬介绍兰西黄崖子东北民俗村的情况,我就心动不已,翘首以待。

当《新农村》杂志社副主编尤秀玲在出发的前几日给我打来电话,邀请我一同去兰西黄崖子东北民俗村时,着实让我高兴得不得了。我虽然是一个外人,但见外不外的也就欣然答应下来。

我搭乘在尤秀玲副主编的轿车上,她告诉我说:“大哥,这次活动专门为了你就安排在隆冬这个时节了……”一股暖意油然而生,感激的话语无以言表。

《新农村》杂志社特约记者郭彬请来了兰西县政协常委、文联主席杨中宇,新闻在线记者刘研,县第二中学高中语文教师赵桂霞等朋友老早在202国道与绥兰公路的路口迎接我们一行的到来。

轿车从202国道右转进入绥兰公路,一路上坡,缓缓而行,尾部的排气管冒出来的白气瞬间又被凌冽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当轿车向东行驶不足3公里时,在路边停了下来。紧挨公路道南便是“黄崖子民俗村”迎客门。

黄崖子村,坐落在呼兰河右岸,因史上呼兰河水泛滥冲刷,岸边形成黄土陡崖,当地人称之为黄崖子,在此立村也就得名黄崖子屯。这是来之前从在省城做生意的家在兰西县城东刘沟住的朋友那里得知的。

黄崖子民俗村”迎客门一旁就是“黄崖子休闲农庄”。拉合辫子修筑的土粮仓格外显眼,休闲长廊上干枯的藤蔓被朔风吹得哗哗作响,地上留下的果蔬根茎告诉人们这又是一个年轮的收获,田园里土乡土色的“老”房子,四周的篱笆墙,还有醒目的漫画和标语、地里的黑土与白雪,勾勒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二、特殊的“迎宾队伍”

笔直的村路,直通村里,路旁排列有序的杨树林高大的树干、光秃的树冠、裸露的枝条在寒风里向过往的人们示意。我们一个右转弯,下了公路沿村路南行去村里。

这是一个较大的典型东北村落,东西走向的一条主街道足有一里多长,街道两旁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村民的房舍,虽然没有见到像甘南兴十四镇村民住楼房别墅的,但房盖上不规则的积雪露出红、蓝的铁皮及红砖水泥屋面,足可知这里的村民在经历了农村伟大变革之后,正分享着祥和富庶的喜乐。而家家户户黄褐色的院墙、栅栏式和草苫式的人字形墙头,又把人带入古朴、简约的过去。

在村头有一个醒目的水泥塑造的“民俗诗篇”巨型书,“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中国幅员辽阔,民族众多,在漫长的岁月中,孕育出了千姿百态的土风、土俗。它们看似不登大雅之堂,实际上却是雅文化之母。俗文化无处不在,醇厚实在,趣味盎然,就像一面镜子,映射出社会生活的风貌,就像一部诗篇,娓婉回荡,耐人寻味……。”我不知道这干练精辟的120几个文字的表述,出自哪位大手笔,简洁明了地高度概括了土风、土俗的地缘成因、历史沿革、社会价值。

北方的数九腊月天,太阳公公也显得有些吝啬而收敛了光芒。或许我们的到来太突然,或许我们来的也太早,街道上没见有行人走动。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民俗村不住人吧?!” “你看那烟囱在冒烟,那砖瓦房盖上还有太阳能热水器呢!”我透过车窗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忙说。

来之前就听说,这民俗村是县里旅游观光的一个特色景区,由于受气候影响,冬季不开放。不过,这里的村民运筹帷幄,早已在街道两旁安排好了身着不同服饰、做着不同姿势的男男女女和老人孩子们24小时全天候的“接待队伍”。你瞧,有放露天电影的、唱二人转的、放二踢脚的、摔泥泡的、爷孙对弈的、凑在一起唠嗑的、老汉叼大烟袋抽烟的……乡村里也有自己欢乐休闲的舞台;也有有编筐窝篓的,儿媳给婆婆洗脚的、妇女纳鞋底的、腌酸菜的、喂大鹅的、烧苞米的、做大酱的……平常百姓家也是过着有滋有味的日子;还有锔缸锔锅的、放猪的、小烘炉铁匠打铁的、洋铁匠做工的、磨菜刀的、压滚子的、挂马掌的、算卦先生摆摊的……五行八作,各展技艺。原来,这些迎酷暑、战严寒的人们竟然是一组组栩栩如生的塑像,演绎着远去年代人们生产生活和文化娱乐的故事。

这条街道就是黄崖子民俗村辟建的“关东民俗旅游文化大道”。假如你夜间进村来到这条大道,完全可以被这些 “以假乱真”的塑像蒙住或吓一跳,也许你会上前打个招呼:“老乡,这么晚了还在忙啊!”也许你上前问道:“老乡,去民俗文化博览馆和乔家大院怎么走?”徜徉在这条民俗旅游文化大道上,仿佛置于一幅悠久的民俗民风画卷之中。

从“关东民俗旅游文化大道”的东头不知不觉地来到西头,一个巨大的茶壶雕塑矗立在路北,表达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民俗礼仪。如同你到了雪域高原,藏族同胞一定会向你献上哈达、敬上青稞酒一样,如同你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蒙古族的同胞一定会向你敬下马酒、捧上奶茶一样……在祖国的北疆,由于受金源文化和满族文化的影响,客人来了首先就是以茶待客,以示尊敬。这让我忽然想起唐宋八大诗人苏轼当年游莫干山,在寺观的遇境而写下的“坐请坐请上座,茶敬茶敬香茶” 的故事,嘲讽了那些以貌取人,小视平常人的人。不过,假如你来到黑龙江、来到兰西、来到黄崖子绝不会遭此冷遇,粗旷、豁达、热情、真诚的黑土地上好客的人们一定会张罗着为你端茶倒水、递上旱烟袋抽上一锅,喝上几盅高粱烧。猛然间,眼前这茶壶炉火正旺,鼎沸的热浪,清香的茶水正在为客人消渴解暑、驱寒暖身……。

三、藏珍存奇博览馆

在路南,一个较大的四合院,这就是黄崖子民俗村的“东北民俗文化博览馆”。博览馆的大门向北开,高高的门楼是用苇子起脊,正中悬挂着苍劲有力的“东北民俗文化博览馆”凹字匾额。博览馆的门楼左右各挂一只十分显眼的大红灯笼,增添了几多喜庆。博览馆的大门是用苇席装饰的,与苇帘子苫房、黄褐色的墙壁,浑然一体,简朴自然。

透过那由微黄变褐灰色的苇席、苇帘,毋庸置疑地告诉人们,这芦苇就是产自黄崖子人赖以生存的呼兰河畔。我虽然是个外乡人,在少陵河畔长大,呼兰河与少陵河如同孪生兄弟姐妹,千回百转,投向松花江母亲的怀抱。我仿佛听到了那冰河底下传来深沉的吟诵与欢快的歌唱,我仿佛嗅到了那绿野仙境大自然的味道和稻谷的飘香,我仿佛看到了那白茫茫的芦苇荡在招手致意以及芦苇荡里突突飞起野鸭的凌空表演……

我不敢拉长记忆的焦距,只是瞬间的回放。定睛一看,大家已经进了民俗文化博览馆的大院,而我还磨蹭在后边,被那大门东西两侧以后山墙为依托,形象生动又略带夸张地画面所吸引。这就是土坯房子篱笆寨、窗户糊纸纸在外、姑娘叼个大烟袋、养活孩子吊起来、狗皮帽子头上戴、翻穿皮袄毛朝外、大缸小缸腌酸菜、冬包豆包讲鬼怪的 “东北八大怪”。

这黑土地上的人们全知道的“东北八大怪”,画龙点睛般地道出了东北乡土风俗的真谛。站在“东北八大怪”的彩画前,我的眼前浮出现许许多多的画面,尽管那画面早已泛黄,但还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难忘,寒风中怀旧的一种“冲动”让我不停地按动快门、贪婪的多看上几眼。我突然看见在大门左侧,水泥塑造的“怀旧之旅”四个鲜红的隶书体大字,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进入博览馆后,院子中央的大碾坊吸引了大家,先后留影纪念。在我记忆中,每到冬季,特别是一进腊月门子,碾坊是屯子里最热闹的地方,歇人歇畜不歇碾子,通宵达旦连轴转。“扔把笤帚占盘碾子”,是碾坊里以物示意的不成文规矩,意思是告诉别人这碾子我还没用完。屯子里的人们不知道一年到头在碾坊里一圈又一圈的转了多少圈,也不知道一圈又一圈的转了多少年,直至有一天通了电,粮食加工机械的到来,才告别了那原始的作坊。

在院子的偏西南处,有一口土井,井口上方架起的辘轳、井绳,一只木板铁箍的水桶,还有马槽……激情燃烧岁月的老照片和民俗介绍的展板,四周房舍门的上房方都有展室的名字。

在俗语风俗展室里,可以看到精选出来的东北民俗方言俗语及民间流传的歇后语、俏皮嗑、哨等诙谐幽默的文字展示。时间关系,容不得在展室一一细看,不过,像“埋了咕汰”、“ 整个浪”、“ 吊儿郎当”、“费劲巴拉”、“唧唧歪歪”……这些方言东北人谁都能说上几句。流传很久的“四大”俏皮嗑,至今仍在耳畔回响。诸如,“大姑娘的手,春杨柳,刚出锅的豆腐,黄瓜扭” 说的是四大嫩;“东北风,河里的冰,老爷们的胡子,猎人的弓” 说的是四大硬;“头场雪,瓦上霜,大姑娘小脸儿,白菜帮儿” 说的是四大白等等,还有什么四大红、四大喜、四大绿、四大黑、四大累、四大舒坦……可以随时结合人与物与事的特征编出来,常常是素中藏荤,荤里有素,荤素搭配。诚然,没有“荤”的不热闹,所以在“四大” 俏皮嗑里也有很多带“荤”的不同版本。这些俏皮嗑是儿童玩耍打嘴架的武器,也是大人没事逗哏的笑料。那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光着屁股上吊——死不要脸、豁牙子靠墙跟——卑鄙(背壁)无耻(无牙)、白菜地捞镰刀——棵(嗑)散了、后腰挂暖瓶——有一定(腚)水平、王八瞅绿豆——对眼了、茅楼里扔炸弹——激起民愤(粪)、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以物寓意的歇后语更是让你感到诙谐语言的力量。那相互斗嘴的“哨”, 用成串儿成套儿合辙押韵的话语回应对方,更是一台好戏。“哨”,常见于车老板解闷逗乐,这可都是捉木鸟卡前使——嘴硬的活,没有很溜的嘴皮子功夫是上不了场的。我想,这些俗语风俗仅有文字记载还不够,如果能录制成音像供人欣赏岂不更完美!

在民俗风俗展室里,看到狗皮帽子、大褂子、甩裆裤、靰鞡等具有浓郁东北乡村衣装打扮的实物和照片,又勾起我难忘的回忆……。在生产风俗展室里介绍了节气与农事活动、农业谚语、气象谚语、及土地的改革过程等,在这里看到久违的原始脱粒、编炕席、打麻绳、纺纳底绳和灯台、罩灯、马灯、窗棂、马鞍子等物件,而东北订婚、过礼、迎娶、闹洞房、生子的过程及开脸、回门、离娘肉等在婚俗风俗展室里介绍的淋漓尽致。再现文革时期黄崖子屯所发生的事情的文革风俗展室,真真切切的原稿纸,最上面印有红字的“最高指示”,还有那蓝钢笔墨水书写的文字,红卫兵塑像、农业学大寨标语及队为基础的三级集体所有制,生产队的各种帐表、单据,在一张出差报销单据上面清楚可见票面5分钱的齐齐哈尔市公共汽车的票据。还有民俗百态展览、节日风俗展览,特别见到那见过年贴福字、贴挂钱、贴对联、贴门神、供奉的家谱等往昔的情景历历在目。在儿童游戏展室,见到了我童年时代玩的一些事物,记得那时候屯子里的孩子玩的有拨浪鼓、扳扳倒、跳绳、翻花绳、走五道、踢毽子、打水漂、歘嘎拉哈、踢口袋、藏猫猫、老鹰抓小鸡、弹溜溜、团泥球、打弹弓、摔泥泡、骑草马、扣马掌钉等等。尽管往昔乡村里儿童游戏和玩具比较单调,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却乐得大人合不拢嘴。

乔家大院,是以当年闯关东的乔家拓建的院落,这是东北移民史的一个缩影,在这里可以找寻到垦荒者的足迹,看到东北乡村民建的范例,领略到治家的秘籍……这是听陪同朋友介绍的耳福。

四、意犹未尽的思绪

我伫立在街道上再次环顾黄崖子村,寒风伴我在思绪的高速路上奔跑。

我感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源远流长的呼兰河水和岸上这片神奇的土地,在黄崖子村得到完整版的印证。黄崖子人在漫长历史进程的岁月中,以适者生存的理念,以融合的姿态,不断求索,发明和创造了看似很原始但又十分符合科学原理的生产、生活工具和用品,磨合出特有的语言文学、民俗民风,这是勤劳与智慧的结晶。

我感怀,透过黄崖子民俗村又拾起往昔的故事,又嗅到老屯泥土的芬芳,又看到草甸子的猪马牛羊,又听到了少陵河水的欢唱。一个身在他乡为异客,如今已是心安无处不故乡的我,到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养育我的家乡,知足感恩家乡给与我的精神财富,勇气与力量。

我感慨,如今的日子红火了,但不能忘却远去的岁月,让更多的人们了解过去,并不是守旧,是更好地珍惜今天,展望未来。通过像黄崖子民俗村这样的展览,在远去的年代,浓缩的史话中,开眼界,明事理,知兴衰,辨真伪,扬弃约定俗成的民风民俗文化,与社会同步,与时代同行,大力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心聚力实现伟大的中国梦,这就是黄崖子民俗村的价值所在。

再见了,黄崖子民俗村!待到春暖花开时,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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