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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岁月如歌_2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1:12:02
   大伯瘫痪了。他有时很安静,有时很狂躁;有时会流泪,有时会微笑,仿佛是在与鬼神通话,言说人情冷暖,神态天真的像个婴儿。但是,他更多的是静静地躺着,一声不响。   清晨,太阳还没爬上东边的山头,阳光已穿过后山的凹谷照射过来,洒在院子里的老梨树上。梨树安详得像位老人,静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此刻,大伯也静静地躺在屋里,他是否在怀念那流逝的如歌岁月?又或是,在留恋窗外那熟悉的田野大山呢?曾经,我的祖辈们在这一片土地上深情地生活过,一代又一代,然后,又都卑微地死去,悄无声息。大伯最终也要去的,托体同山阿,去兮,去兮,终归空空如也。所以,我想写一些故事,关于祖辈的,关于大伯的,关于父亲的,为这个小山村,也为我自己,留下些回忆。   大伯是1927年生人,正值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家族六七十口人住在这山沟里,村子依地势而建,分前院和后院。两个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树下有两盘石磨,一盘石碾,它们仿佛是凝固的岁月,无声地诉说着那些遥远的往事。      一、奶奶讨驴   在大伯八九岁的时候,族里有位爷,死了婆娘抽起了大烟,把挺好的光景给败光了,就打起了闺女的主意。他瞒着族人,把闺女卖给了六七十公里外的地主家,得了两罐子银元铜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财物惹来了盘踞在后山虎坪岭的土匪。半夜里,这位爷听到马蹄声急促,寻思不对劲,慌忙裹了罐子翻墙而去,摸黑朝后沟遁逃。在荒山野岭中,黑灯瞎火的他不知把罐子埋在了何处。直到后来,还有很多人到后沟去开荒,其实打心底都是奔着那罐子去的。最后这位爷还是被土匪掳走,打死在了去地主家的路上。   没多久,土匪再次下山。虽然是只抢财物不伤人命,但是那砰砰冒着烟火的枪管,泛着寒光的长矛大刀,依然让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心惊胆战,魂飞魄散。一阵噼里啪啦,鸡飞狗跳之后,满院狼藉。从娘家归来的奶奶,看着唉声叹气的男人们,嘤嘤哭泣的女人们,还有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当得知自己那头比命还金贵的毛驴也被抢走了,立马怒火中烧,牵了大伯,癫着小脚到后山找匪首理论去了。   奶奶那三寸金莲走路巍巍颤颤,不知走了多久的山路,到了那大山深处的土匪窝。那匪首看着土布粗衣、蓬头垢面的奶奶,很是吃惊。奶奶看着凶神恶煞般的匪首,和一群饿狼般的土匪,不亢不卑,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你们是冲着那两罐银元去的,我只能说我们没有,那人你们也打死了,是你们不仁;如果是冲着粮食财物去的,老百姓的家底你们一清二楚,你们还要抢,是你们不义。”   匪首居然佩服这女人的胆量,就说:“我们带走那畜牲,是去要回那可怜的闺女的。那畜牲身弱,经不起折腾,这可怪不得我们。”   奶奶说:“你说是去要回那闺女,是做好事呢?还是抢回去做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就是把那闺女要回来给他,他也活不了了。现在,你们抢走了我的驴,也就是抢走了我的全部家当,田间地头的活还怎么干?那一大家子还怎么活?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我一个女人家,也拿你们没办法,大不了是一死。但是,我带我儿子来,就是让他看看你们还是不是人,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如果,我娘俩都没回去,你们的日子也就到头了,老百姓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匪首敬佩奶奶的气魄,亲自牵驴赔罪,敬酒送行,奶奶三杯上驴去,抱了大伯,安然归来。      二、倔强少年   再过了几年,日子更不太平了。鬼子进山扫荡,山里隔三差五传来枪炮声。国军来了,晋军来了,八路也来了,这几股队伍在这大山里穿插纵横,闹得不可开交。在后沟的半山腰有一洞穴,洞口被草木遮盖,在外面跟根本看不出来,但是洞里却宽敞如室,每当鬼子扫荡的时候,全村的人扶老携幼,到洞里禁声屏气来避难,竟然躲过了鬼子多次扫荡。那天,十三四岁的大伯在山上放牛,不想碰上了鬼子的队伍,牛被拉走了,还踢了他两脚让他回家。大伯遗传了奶奶的倔强,一言不发,只是一路小跑,竟跟着鬼子的队伍翻山越岭而去了。   巍巍青山像道屏障横亘东西,万山簇拥犹如波浪起伏,绵延百余公里。这片大山属于中条山脉的东段,叫历山,又称雷首山。雷为震,震为龙,却被鬼子叫“盲肠”,做着残酷的阑尾手术。大伯跟着鬼子的队伍一路跋山涉水,鬼子看他是小孩,让他背行李,高兴了给饼干,不高兴了赏耳光。日落日出,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和不知那支中国队伍交上了火。一时间枪炮轰鸣,杀声震天,响彻山谷。大伯躲在巨石下,泥土雨落,一颗炮弹下来,震晕了过去。当大伯悠悠醒来,月明星稀,满眼的悲壮惨烈。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此时已不知道了哭是什么,冷静下来辨别了方向,在遍地的死尸弹坑间寻了回头的路。   大伯放牛,练就了察蹄寻牛的本领,回返大部队经过的山路在他眼里再简单不过了。一个少年只身在密林荆棘中穿行,又不知过了多少天。有一天,行至两山夹谷间的山腰处,看见在谷底的河边开阔处有几十个军人,天青色服装,有男有女,有伤兵,他们有人洗刷,有人烧饭,应该是在休整。大伯躲在密林深处,惊恐地看着一群鬼子服饰的部队在悄悄逼近,一阵呯呯嘭嘭枪声过后,河边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活着的人如惊弓之鸟,四散逃跑往高山密林深处去了。大伯不敢久留,赶紧逃离。一路上餐风饮露,捡食野果蛋虫,又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回到了村里。   大伯失踪后,三四个月过去了,音信全无。大家都认为大伯被鬼子抓走了,以后生死未卜,肯定是天涯永隔,再也不能见到了。奶奶整日以泪洗面,懵然看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大伯回来,禁不住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大伯终于也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回家后大伯大病了一场,发烧中还呜呜地哭说牛没啦,咱家的牛没了。   奶奶说:“牛没了,人在就好。”倔强的大伯活过来,书写了一段传奇。      三、五爷   在那烽火连天的岁月,在这崇山峻岭的深处,朱总司令来过,曾在半山腰支了三块石头架锅烧饭,老百姓为了纪念他,就把相邻的两个村改名一个叫南支锅,一个叫北支锅;彭大帅来过,在北垛的十八兵站运筹谋划抗日路线,号召百姓全民皆兵。大伯说,他的五叔,我的五爷,就早早参加了八路,好像是特务连的。五爷作战勇猛,屡立战功,曾官至团长,直到五爷死前的那次探亲,他都没见过几次。但是大伯每次说起五爷来,都会表现出无限的崇拜和深深的惋惜之态。   那年是夏收的季节,村里的族人在窑洞顶上的打麦场里忙碌,远远地看见从官道的谷口处风风火火走来一人。他器宇轩昂威武八面,正是回家探亲的五爷,整个山村就沸腾起来,大伙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来欢呼他的回家。这位神一般的人物,曾是整个家族都念念不忘的骄傲,族人每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大家都会苦苦盼求这位五爷能骑着高头大马腰挎大枪从天而降,解救族亲于危难之中。这次五爷回亲,族人个个都觉得荣耀风光,于是杀鸡宰猪,同时也热情招待远道闻讯来贺的四邻八舍。   十五里山外的王老汉是本家的远亲,死了婆娘光棍打了十几年,前两年收留了一对逃荒流浪的母女,续弦认女,组成了一家子。那闺女正值年华,长得窈窕似玉,王老汉探听到五爷还没成家,就让闺女打扮成花,领着前来道贺,这一道贺就道出了一段孽情。五爷自然对姑娘一见倾心,王老汉通过察言观色,暗自得意不费吹灰之力就招来了乘龙快婿。如能成了这好事,就凭着女婿这团长的身份,自此定能扬眉吐气而扬耀一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五爷这位钢铁军人终究没能抵住那个似水女人,顺理成章地托媒商婚,不几日就入了洞房。众人无不羡涎女人那一双水灵生动的眼睛,和那一头如垂云泻瀑般的秀发。五爷如获至宝,铮铮铁骨化作了满腔柔情,来呵护这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女人。女人也全身心的服侍着这个刚认识不久、从枪林弹雨中过来的男人,他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不知疲倦地日夜折腾,浑不觉到了归队的日期,五爷竟乐不思蜀。部队捎信来催,五爷假以婚约为由拒绝归队,大有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团长而有解甲归田的念头。几个月过去了,看着女人日益高隆的小腹,五爷一直沉浸在马上就要为人父的喜悦之中,却不知族人已对他渐露失望之色。   女人挺着肚子回娘家去了。一日黄昏,五爷蹲坐在前院的窑洞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琢磨这女人为何迟迟未归。后院的七老姑见了就踱着碎步过来,给他咬耳朵说,五哥,这日期恐怕不对喲。五爷心里咯噔一怔,反复掐指盘算,然后就呆呆地一屁股重坐在地。女人终于归来,她满脸依旧的甜蜜自豪,几个月的耳鬓厮磨,她已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强悍霸道的男人,她满怀希望地想得到男人最热烈的拥抱,却等来男人呲牙咧嘴狰狞的面孔。   五爷堂堂七尺汉子,忍受不了这蒙头之羞。他关起门来解决自家之事,不许任何人插手过问。族人都知道他性格暴烈,也都哆嗦着不敢言语。窑洞里,五爷怒目圆睁逼问女人腹中胎儿之事,女人牙关紧咬,唇破血流,就是一声不吭,既不否定也不肯定。五爷断不能信,眼前这个他心爱的女人会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他咬牙切齿地猜测是散兵?是流匪?是谁家的地主流氓?还是她继父王老汉?女人只是狠狠地瞪着他,满脸的倔绝却不做半句争辩。连续三天的激烈问询,气急败坏的五爷已将屋里砸得碎烂,看着墙角蜷缩的女人,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相濡以沫如胶似漆,五爷终于万念俱赖,一口鲜血喷出,铁塔般的身躯轰然跌倒。   等众人撞开屋门围将上来,扶起软绵无力的五爷,女人疯了般地扑过来,抱着五爷痛哭着扑打,哇哇地骂五爷是混蛋是畜牲,最后掩面踉跄夺门而出。有人待要阻拦,五爷摆摆手,由她去吧。人们惊讶地发现,一夜之间,女人原本清澈如泉的眼睛已干涸成枯井,乌黑油亮的黑发也半参缕缕白霜。至此五爷一蹶不振,终日萎靡,女人也不知所踪,杳无音信。后来有人传说在后山的羊圈顶上,看见过掉落在草丛里的那女人穿过的绣花鞋,五爷一想起那里山高林密,狼豹成群,就有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蹊跷的是王老汉一直没来追究要人,俩口子也不知所踪了,原先的一家三口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最后,这事终究不了了之。   政府成立前夕,组织人员按功任职,五爷被举为县公安局长。但是,他早已心如死灰,推辞不任,整日郁郁寡欢,不久就死了。死时很年轻,后继无人,埋在了沟南的祖坟旁边。      四、兄弟情深   1949年,在前院的窑洞里,我的父亲出生了。那年头,全村的人都在生存线上挣扎着。奶奶说父亲刚生出来就像个老鼠,皮肤橘黄,孱弱不堪,闹腾了几天,眼看是活不了了。晚上,昏暗的煤油灯下,爷爷狠狠地抽了几锅子旱烟,把大伯叫过来,说你把三带出去埋了吧。大伯一言不发,从奶奶怀里接过奄奄一息的父亲,卷了草帘,掂把镢头,一头钻进了夜色里。   田野静谧,繁星闪烁,四面的大山在黑夜里森然耸立,宛如巨兽逼迫。大伯坐在离五爷坟头不远的麦田里,就那么静静地抱着三弟,等待着这个还没来得及认世的生命闭了眼睛,停了呼吸,止了哭泣。然后刨个小小的、温暖的坑,把三弟轻轻地埋了。他希望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这个坑,能够避免水浸虫扰,安然地放下三弟幼小的灵魂。   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肉疙瘩在他怀里时不时地微弱地哼一下。大伯想这样也好,三弟不觉痛来,不知苦去,让他跟着五爷,五爷恰好无后,就让五爷的铁骨烈魂庇护着软弱的他吧;一会又于心不忍,发愿列祖列宗保佑三弟,祈求奇迹的发生。   黑幕中,时间静静地流淌,凉风吹过,草虫在田野里奋力地啼鸣。终于,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不负厚望,在天将亮时哇哇地哭出声来。那一刻,他对生命的渴望在黑暗的旷野里肆意地发泄了出来。大伯喜出望外,对着祖坟连磕三头,赶紧抱着一路小跑回家。   几个月后,大伯的女儿出生。三年后,大儿子出生,父亲和这个大侄子亲密无间,是儿时最好的伙伴。只要有人逗父亲说我把他抱走啦,父亲就连忙跪下给人家磕头,哭求人家别抱走他最心爱的宝贝。   兄长如父,更何况他们差着一辈人的年龄。父亲对大伯尊敬有加,言听计从,一辈子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大伯的劳动所得留够自个小家的,其余的要交给奶奶,用来补贴一大家子的生活。后来,兄弟们分了家,相互帮衬着,度过了各种难关,从来没有红过脸。兄弟情深,父亲去世时还不到半百,当大伯看到已走了的兄弟时,浑身发抖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五、回望父亲   说到了我的父亲,我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表达。父爱深沉如山重,我有时觉得胸怀激荡,对父爱的感恩之词似乎要澎湃而出;有时又觉得内心空空荡荡,只能静静地想着父亲的点点滴滴。父爱就像那春雨润物,无处不在,早已融入了我的血液渗入了我的骨髓,也就不需要再刻意地去为他歌功颂德了。 青海治疗癫痫的医院?武汉看癫痫病到哪家医院牢靠郑州癫痫病发作时的诊断河南专治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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